——关于萨蒂

文/金真

第一次听到萨蒂的名字是4年前在一位朋友的家里，我们从一张菲力浦公司的目录唱片上听到了一段似曾相识的钢琴旋律，“第一百零一次求婚”我的朋友叫了出来，我没有看过这部电视剧但那段凄迷、沉静、神秘的短曲深深地印入了我的脑海，在我几乎听遍了所有古典音乐入门曲目之后，这样简短而充满张力的作品实在让我震撼，我从唱片封套上抄录了作品名称和作曲家萨蒂的名字，我知道这是一个被忽略的天才，总有一天会与他再度相逢。

要找萨蒂的唱片的确很不容易，终于我从也许是收录作曲家最齐全的“拿索斯”公司的唱片中找到了一张萨蒂的精选集。经过几年的收藏，我终于有了各大唱片公司的萨蒂作品的录音，对这位伟大的音乐家及其作品也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萨蒂和我们这批年轻人一样，是跨世纪的一代，生于1866年，是法国共产.党党.员，被德彪西奉为印象派的鼻祖，却一直在反对印象派的音乐，他长期隐居在巴黎远郊的阿尔克伊尔，过着贫困的生活，于1925年去世。他的音乐极其简单，以至于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巴洛克作品。在他生活的光怪陆离的19世纪末20世纪初，音乐变得怪异紧张、色彩变得艳丽夸张，而萨蒂的钢琴作品却是用上古的音乐形式与语言描述着超越个性的个人世界。萨蒂也写过“紧跟时代潮流”的作品，象芭蕾舞剧《游.行》就曾因为毕加索的舞美而闻名于世界，这是毕加索唯一一次与音乐界的合作，也是萨蒂很少量的公演作品之一，作品嘈杂而疯狂，首演以失败告终。

法国的印象派是人类现代艺术中最可宝贵的财产，从20世纪末回首望去，我们竟然没能超越世纪初的艺术文明，纷繁复杂的20世纪艺术并未能走出一条更光明的大道，相反，越来越迷失在操作与媒体的俗世洪流之中，越来越背离艺术的本质。萨蒂的伟大与可怕也正在于此，他在百年前似乎就洞察了一切，他的音乐在那个热闹的时代就显示出了不平凡的冷峻，在今天听来，仿佛就是专为20世纪末向巴洛克音乐苦苦寻觅艺术出路的现代人定制与示范的一样，如果当时沿着他的道路继续走下去的话，我们或许早已找到了现代艺术的另一个出口，而此间我们却浪费了整整一百年！

听萨蒂我们能听到太多语言无法描述的内涵，就以他最著名的钢琴作品《裸.体歌舞》（也就是我第一次听到的萨蒂音乐）来说吧，在左手沉稳而简单的节奏中，我们听到了尖利而凄迷的旋律，一种无助、略带绝望的线条贯穿始终，这是一种安详、恬静而充满幸福回忆的绝望，这种内敛的情感颇具东方美。不同的钢琴家在演绎这段萨蒂的早期作品时的速度大相径庭，最快的和最慢的竟差了一倍，但不论如何分句，听来都觉得有理，可见作品的内涵有多么深刻。

听萨蒂的钢琴作品就象看毕沙罗的油画一样，我总觉得那是印象派的最高境界，对于这样的大师，我只能由衷地钦佩与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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